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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-09-22 13:43 |
伤透了一池春水，倾覆了鸳鸯织锦欲双飞，徒留死水止波澜，伤绝歌女心。伤透了一树樱花，惹得缭乱飞舞，渐欲迷了人眼，在马蹄声远去中，颓然苍老发染霜。伤透了一群路人，泪光滑别离，衣袖盈风更孤单。
更孤单。更寂寞
更寂寞，更孤单。
所有得爱恨情伤，所有的欢笑嗔怒，不过是寂寞的人在歌唱着寂寞的歌谣。抬头望去，晴空下的夺目耀阳，写意的勾勒了几抹浮云。于是，天空静谧人安详，寂寞的行走，寂寞的歌唱，寂寞的空想。
谁人不感伤？
――『SOLA』的空想歌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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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那个晚上没有遇见四方茉莉，或许森宫依人的生活就将一直平淡的延续下去。
在学校的天台上看着下午时分湛蓝的天空，到夜晚在窗口仰望深邃的星空，再到黎明到来前山坡上追寻破晓的晨空――所有的心情交替，都取决于天空的变换。倘若阴雨连绵，心里也难免会有点忧郁。
极少有这个年纪的少年，会对天空有着如此近乎痴迷的喜爱。
森宫依人自己也说不出来他为何如此喜爱天空，似乎从他有记忆开始，就将人生一般的时间，都花在了抬头仰望的这个动作上了。
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，没办法用“为什么”来解答。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必须跟微积分和进化论扯上关系：没有原因就是没有原因。无论你试图怎么探究，都找不出半点原由。
有时，没有原因的生活，比有原因的生活，更快乐。
然而就是在那个晚上，他与她，相遇了。
说他们是命中注定也好，说他们是再续前缘也罢。她看得到他的一抹惊讶，他看不到她的几许惊喜，关于少年和少女的故事，注定要在自动售货机前的一次次凌空飞踢中展开――“哐”的一声，热乎乎的饮料滚落出来，于是这个原本有些清冷的夜晚，因此而变的有些热闹起来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如果是吵闹得人生，又会有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产生半点兴趣呢？除非是负责的少年注定要成为富豪少女的管家，除非是命不久矣的少女要对绿色风衣的少年诉说对奇迹的渴望，除非是等着看樱花夜放的少年少女相约着要在这里聚首――否则这孤单的自动售货机，即便是胸墙里温热着无数的铁皮罐头，寂寥在雪花中的身影，依旧寂寞。
所以可以这么说：寂寞的少年，遇见了寂寞的少女。在那些数不清的岁月飞逝间，伴随着流星陨落的，是一个个夜晚里消灭的希望。而当依人遇见了茉莉那些原本已经死掉的希望，便又睁开了惺忪的睡眼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。
纵然星火，足以燎原。
四方茉莉的寂寞，是红色的。红的如同胸口的一块朱砂。她是这个故事里最凄切的存在，却也是这个故事里最明朗的存在。
分明寂寞了四百年的时光，单始终轻盈的笑着，坚强的笑着，乐观的笑着得人，都是她，四方茉莉。
身为传说中禁忌的夜祸族，自从茉莉出生以来，她就无法在阳光下畅快的奔跑。这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事情，人纵然可以违抗未来的命运，但是对于以前的命运，却束手无策。
在那些黑暗着且愚昧着的年代里，不老不死的夜祸被视为了鬼魅魍魉一般的怪物，被村民们忌惮着又憎恨着，于是茉莉藏身在偏僻山谷的山洞里，过着饥饿而寂寥的日子。外界的嘲讽咒骂她停不到，外界的鸟语花香她碰不到――孩童口中的“太阳公公”她始终也向想不出是什么样子，据说能够连接起数白昼与夜晚的广阔天空，她更是无从仰望。
只有在月明星稀的夜晚，她才敢走出洞窟，向着头顶上那一大片的深蓝色伸出双手――夜鸦已睡，蝉鸣愈静，就算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“sola在哪里”无人应答，更显孤独。
Sola就是天空，对于常人来说，平凡的不能再凡的天空。载着流云，托着黄鹤，悬浮着铁皮铸就的民航飞机，高不可攀的笼罩在我们头顶一万米高的地方。几天几年级几十载下来，早就厌倦了它的千篇一律，几乎没有什么人还会在对他有多少兴趣。
然而我们总是用自己的习以为常，去揣测别人的难能可贵，就好像习惯了双腿走路得我们，永远也无法理解四脚朝地的熊猫的心情一样。就算是天空，也有许多我们无法了解的人，抱着憧憬，怀着期待，从未真正眼见，却又时时想念。
更何况，期待了四百年的光景，何等沉重。
然而就在那些孤单的日子里，却有朋友的出现。一个女孩子，和，一个男孩子。
三个人曾在洞窟里度过了一段短暂而又快乐的时光，一起吃这新摘下来的樱桃，一起喝着刚打上来得井水，一起躺在草席上，仰望着洞窟的顶端――在那片斑驳清冷的石壁上，用木炭粗糙的画着几只云彩，就算是天空吧――明明没有阳光，却已然灿烂得让眼角都要泛出泪光的天空.
女孩子，白衣胜雪，名叫森宫苍乃。
男孩子，笑容温暖，明叫森宫依人。
这是三个人在许多许多年前一起度过的时光，比起茉莉四百多年的生命来说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瞬间。可偏偏是这个瞬间，珍贵的连剩余的三百几十年光阴加起来，也不足它的千分之一沉重。
于是在许多许多年后，四方茉莉寂寞的踢着自动售货饥，森宫依人走上前来――他不认识她，她认识他，两罐番茄小豆汤，令一种积蓄了数万个日夜的感动喷薄而出。
欢乐，迟迟到来。
真的来得太迟了……
森宫苍乃的寂寞，是白色的。白的如冷清桀骜的白玫瑰。白的好像白墙灰，不经意的掸一下，那墙灰便钻进了衣服纤维的缝隙里，掸也掸不干净了。
曾经她是村民用来填平夜祸愤怒的祭品，以为字迹会被狰狞可怕的怪物撕碎了吞入肚中，然而从洞穴伸出了一只手，白皙而纤细，与她一样惊慌的眸子里，透着惶恐和寂寞。四方茉莉，村民口中的夜祸，不过是一个独自生活了数百年的少女罢了。即便年岁是人类得几倍，可与世隔绝的茉莉，仍然单纯的恍若孩子。
从此，被村民忌惮着的少女，被村民遗忘了的少女，两位少女依偎着展开了新的陪伴生活，在那些相互依赖的日子里，间或夹杂着苍乃的弟弟的欢声笑语，骤然到来的热闹，将重复了无数夜晚的孤单寂寞，冲散的溃不成军。可惜美好的时光永远都太短，比起夜祸近乎永恒的生命来说人类实在太脆弱也太短暂。在一场房屋倒塌的事故中，依人死在了分崩离析的砖瓦下，用残忍的绝望扯断了幸福的颈脖，血色汩汩涌出。
那个傍晚的黄昏，天空染上了鲜红的霞光。虽美。也决绝。
失去了弟弟的世界，苍乃不再抱有半点留恋，她平静的用刀割破了动脉，欲图在另一个世界里寻找弟弟的踪影。
然而不晓得过了多久，苍乃再度睁开眼的时候，还是一样的洞窟，还是一样的冷清，还是一样的禁锢，就联那个惶恐着少女，也还是一样的单薄潺弱。
“为什么不让我死？”
“因为，我很寂寞……”
从此，这个世界上又了一位再也看不到晴空的少女――或许她比茉莉稍微好一点，至少她还见过晴空的模样，而茉莉生来就没见过。或许她比茉莉更加可悲――因为明明知道晴空的美好，却再也见不到，反到越发痛彻心扉。
斗转星移，在那个依人与茉莉重逢的夜晚，她独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枕着冷冷的月光，散落了一地的哀伤。只有纸折成的青蛙，不会鸣叫，掺和着舆世里的小小温暖，踌躇的随风摆动。
我不要再寞了，或许她曾这么想过。
或许没有。
在三个月就是多个夜晚的办梦半醒间，有太多惘怅的叹息悬浮在这个城市的上空。
都说寂寞最伤人，但是，森宫苍乃的寂寞，我们谁也不曾看真切。
她已经不会笑了，即使面对舆世里的无邪笑脸，她也没办法挤出一个笑容回应。
不会笑了，也是笑过的……
相比起来，刚史和茧子反倒是寂寞的人中，最不寂寞的一对。
曾经的年幼玩伴，两小无猜中渐渐成长起来的恋人，只是少女的成长被残忍的扼杀了，全家被强盗杀害，只有她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夜祸，从此不老不死，但也失去了青春失去了长大失去了衰老，失去了爱上别人的权利。
唯独刚史没有离去，十七年前他是茧子最好的伙伴，十七年后依然是。
只是偶尔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望去，映在玻璃上的两人的影像，一张稚气的面容，一张沧桑的面容。少女的嗔骂对上落魄的胡碴，无端的要平生出许多伤感来。
他们相伴着走过了十七年的岁月，未曾有过片刻的分离。明明是一对恋人，却又无法真正的相爱，在别人眼中成为了爸爸和女儿，荒唐而可笑。
刚史固执的追踪着其他夜祸的踪迹，只是为了找到让茧子变回人类的办法。他心中的茧子没有过半点的改变，即便越来越无法理解她的穿衣品位，那分爱恋是不会变的。
茧子固执的要将对刚史的感情埋在心中，她背负着深深的自责，只能在夜晚冲着刚史发脾气，白天缩在垃圾桶里孤单的沉睡着。她心中的刚史也不曾改变过，即便买反团的品位也越变越差，可这个男人的傻气和执着还是让她爱的彻底。在理解了茉莉的寂寞之后，茧子和刚史终于决定放弃了以牺牲别人来实现自己幸福的决定，就着夜色沉沉，离开了这个城市。
在那个雨天里，他与她走在凄清的街道上，手拉着手，手拉着手。
我们都说好，再也不要让对方寂寞。
再也不要。
依人再一次离开了这个世界。陪着真名看过了最后的黄昏，陪着姐姐吃过了最后的晚餐，陪着茉莉看完了最后的“电影”。在寂寞的少女与寂寞的少女的战斗中，挡下了致命的一击，瞬间变回了原本的面目：一堆纸片，随风飞扬。
他是曾存在过的人，也是不在存在的人。无论那份思念多么深沉，他终究要与他爱着的世界告别，载着姐姐和茉莉的心意，拥着真名的留恋，永久地消失在星空下，向着他一直渴望着的天空，，飞升，飞升，飞升……
茉莉没有哭，她和着苍乃的泪水，将最后的一剑格外坚定的刺出――“给你我的生命。”她说。
剑贯穿了苍乃的胸口，这不是夺取性命的剑，而是赠与生命的剑。茉莉将自己的生命给了苍乃，夜祸的诅咒消除了，苍乃从此可以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。
而茉莉，这个寂寞了四百年，也寂寞的从未见过明日晴空的少女，含着微笑，消散在黎明清冽的空气里。
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地亲眼目睹朝阳的灿烂，也是她生命最后的，敏感的风景。
Sola，天空，流云变幻，清风游荡，何等美丽，何等欢畅。
我们一直忽视着身边最美妙的事物，其实只要抬起头来，就能看见亿万年都不曾凋谢过的精制和永恒。
即便有一天我们凋谢了，这片天空还是依旧的精致永恒。
都说寂寞最伤人。
伤透了夜归浪子，挑一盏如豆油灯，昏昏然的催促了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加轻快。
伤透了故人重游，在夜市里戴一朵桃花，无端的模糊了面容，即使擦肩再不相识，空留花朵笑春风。
伤透了燕雀狡狐，鸟飞返故乡兮，狐死必首丘。
谁人不识寂寞？
谁人不晓寂寞？
谁人不怕寂寞？
在那些寂寞着不停歇的岁月里，我们或许都会静静的睡在天空之下，期待着与那个会与我们相拥抱的人重逢。
下一次重逢，将是何年何月？
天空必将见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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