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gbaの塞亚人 |
06-09-22 12:06 |
有经验的人就知道,晚上独自走在校舍里有多恐怖。 我将外套披在肩上,慢吞吞地走出社团教室。下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,每到走廊的转角就学忍者东张西望一番,真的是相当耗神的工作。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何年何月何日的北高,不过要是被值班的老师看到就伤脑筋了。我也不知要如何解释。我还希望有人解释给我听呢! 我在雾湿的大气中,汗水淋漓地移动,终于来到了玄关。 “接下来,会出现什么呢……” 如此说道后,我就打开自己的鞋柜,里面放着别人的拖鞋。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。附近的人开错柜子,换错鞋的可能性也立刻就被我剔除。现在的季节是盛夏,我又跳入了另一个时空,像这种程度的联想力我还算有。现在是置身于这个鞋柜的主人不是我,而是别人的世界或是时代中。至于自己没有想像中来得吃惊,不知是因为早已习惯异常,还是因为连惊讶的余裕也消失殆尽。 “没办法了。” 直接穿拖鞋出去固然不好看,但我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。先离开校舍是当务之急。不愧是晚上的玄关口,果然大门深锁。我只好蹑手蹑脚走向附近的窗户,解开内侧的锁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我将带有香草味的夜风深深吸进肺部,再跨过窗框一跃而下,跳到石阶上。就是以前在闭锁空间,春日把我叫醒的地方。 我大概停了十秒钟左右,确定没有人看见我,才开始行动。 出了校舍还是一样热。这是日本特有的潮湿兼闷热的夏日高温。我刚从严寒的季节过来,汗腺张开得可厉害啦。我用冬季西服擦拭脸上不停滴落的汗水,朝校门口走去。 出校门就简单了。我感谢学校形同虚设的保全,只要爬上铁栅栏就万事OK了。一从校内出到校外,我马上捡起事先丢到地面上的外套,仰望了一会儿星空,思索下一个目的地。 目前,我必须先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的几点几分。毕竟过去和未来差别可大罗。 先下坡再说吧。途中应该有家便利商店。如果跑进附近的民宅询问:“今天是几月几日?”,恐怕会有被当成是精神失常的高中生,而遭到相关单位逮捕之虞。还是去不用问也可以知道日期和时间的地方保险一点。 “不过,还真是热啊……” 虽说我穿着冬季制服,本来就很热,可是连被汗水浸湿的裤子内侧也黏在脚上,真是很让人郁闷。此时我真恨透了聚酯纤维的开发者。而且这件制服冬天又不保暖,真是中看不中用。 我开始抱怨这些,可见我的大脑又恢复运转了。与其在冬天受冻的同时巴望春天来临,我更喜欢一边抱怨夏天的酷热,一边扇着团扇。况且,高一的夏天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。尽管全是疲劳过度、全身无力、目瞪口呆之类的,不过只要熬过去就算是不错的经验。起码看到了朝比奈穿泳衣的迷人模样呀。冬天的话,就几乎没办过任何SOS团风格的活动。 脑中一边想着错过的火锅味道,一边走下坡,十五分钟之后终于看到明亮的标的物。那家放学途中,偶尔会进去祭祭五脏庙的便利商店。至少我又确定了一件事。现在不是这家店盖好以前,也不是撤店之后的时间。 我等不及自动门打开,一进去就朝墙上打量。花了点时间才适应冷气的清凉。在那段期间,我不断朝那个类比式挂钟投以热切的视线。 八点三十分。 现在天色已暗,所以一定是晚上八点。 可是,日期呢?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?柜台前展示了好几种报纸。哪一种都好。我顺手拿起最前面的体育报,抽出一部分以超特急速度翻阅。上面报导了什么都无所谓,全部都是误报也没关系。即使是内容编得天花乱坠的小报,在报纸最上头印的日期还不至于作假吧。 游移的视线在某处定住,我看到了。 一般人认为的幸运数字双连号,映入我的眼帘。 几年?我几乎像是要舔下去一般,确认上面印的西元年。店员大哥似乎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,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。 那四位数的数字,我看了好几遍。将刚才我置身的那个十二月时代的西元年,减去印在这体育报上的西元年数字,是很简单的计算题,连小朋友都会。 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啊,长门……” 我从报纸中抬起了头,深深叹了一口气,望向天花板。 普天同庆的七夕情人节。 现在,是三年前的七月七日。 三年前的七夕。今天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? 宛如狂想曲一般的“今年”的七夕,大伙在社团教室写好短笺许愿之后,我就应朝比奈之邀,回溯时光来到了这一天。然后,我见到了大人版朝比奈,她催促我赶往夜里的东中。于是,我就撞见了正要爬上校门的国一生时代的春日,被她拖下水,在操场上用石灰书写要发给外太空的讯息。 接下来,我带着遗失了类似时光机,名叫TPDD这件物品的朝比奈(小),到长门的高级公寓去,两人一起在那里沉睡了三年,才回到原来的时间…… “也就是说…” 这是比减法还简单的计算题。只要将记得的事情全数回想起来就行。没错,我终于掌握到了,让失序的世界复原的必要状况。 是吧?是这样没错吧? 我的脚之所以抖个不停,绝对不是恐惧使然。而是因为有重大任务必须完成才会紧张的颤抖。 三年前。七夕。东中。神秘图案。约翰·史密斯。 各种要件漫无头绪地在我脑海里盘旋,终于有了结论。真的是既简单又明了的结论,我再说一次。 “也就是说……” “她们”就在“这里”。 诱人的魅力朝比奈(大)和待机模式的长门有希。 两名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人才,都存在于这个时间点。 我丢下报纸,不顾一切的冲出了便利店,一边跑一边思考。 第一次来到三年前——也就是现在——的时候,在光阳园站前公园的长椅把我叫醒的朝比奈,曾经说过“现在是晚上九点”。只要跑个三十分钟的话,应该还来得及赶到那里。问题是,某人造成的世界变化不知道有没有波及这个时间点。假如有,那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无论如何,我一定得和朝比奈(大)或是人在高级公寓里的长门接触,要不就两者都接触。那么,我该前往的目的地就有两处了。不过目前我该先去那里。 住在公寓的长门待会再去是见得到。可是朝比奈(大),就只有那个时间地点才能见到。 以女教师的穿着打扮来访的成长版朝比奈,就是给我白雪公主的暗示之后,就立刻打道回府,比朝比奈更未来的朝比奈小姐。她戳着睡美人朝比奈(小)的脸颊,笑得很开心的模样,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记忆鲜明。 那位朝比奈小姐一定知道我。应该是这样没错。 那座公园离站前不远,四周人烟却相当稀少。可能夜也深了吧。对只在晚上出没的可疑人物来说是绝佳场所。这里是怪胎的圣地吗——上次七夕那天我是这么想的,现在也还是这么想。 我不好明目张胆登场,只好摸黑沿着环绕公园的砖墙走着。虽说是墙,其实高度只到我的腰部,上头则装了和我身高差不多的铁丝网。周围则有等间隔种植的树木。白天就算了,晚上要在不被公园内发现的情况下窥伺其中可是简单的很。需要特别当心的应该是背后人行道上的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。 我回想当时醒来的那张长椅所在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沿着砖墙移动,寻找绝佳的偷窥地点。 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多。 所谓的偷窥应该就是我正在做的事吧。伸长脖子,从茂密的树丛中望出去后,我终于看到想看的景象。 “……就是那个吧。” 感觉很像是在看电影里演出的自己一样,也像是在梦中客观地俯瞰自己的模样。 “可是,这又该如何解释……” 被街灯照耀的长椅,像是沐浴在聚光灯下似的,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距离有点远,但我绝对没有看错。两人都穿着北高的制服。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样。 过去的我和朝比奈就在那里。 那个“我”躺得平平的,枕着朝比奈的膝盖睡觉。要说没梦见令人垂涎的美梦,那才是骗人的。用世上最贵重的宝贝当枕头,还睡得不安稳的话,那这世上安眠的要素就等于不存在了。 被当作膝枕的朝比奈频频偷看自己大腿上的我的睡脸,又是在我耳朵旁吹气,又是拉着我的耳朵玩。真教人羡慕……不对,我怎么羡慕起自己来了。 有一瞬间,我真想上前拉开“我”取而代之,但我还是压抑住了那股冲动。当时的“我”并没有看到另一个我。要是我在这时候冲出去,帐目就不符了——是吧?时空已经够混乱了,可容不得我再插一脚。 我克制住无关理智的身体冲动,继续执行PeepingTom(讲白一点,就是偷窥狂)的任务。(注:PeepingTom是一句俚语。典故是缘自古代偷看裸体游街,以阻止领主丈夫课生税的LadyGodiva,最后眼睛瞎掉的男人汤姆。)在如此乱状下仍能保有自我的我,比较有人格。想着想着不禁有点得意。 我就在那样的感慨之下进行观察。朝比奈对了对樱唇,似乎在说些什么;睡在膝枕上的“我”稍微动了一下。之后缓缓起身。我目前的位置听不到讲话声,可是我记得很清楚。朝比奈应该是说“你醒了?” “我”和朝比奈讲没几句话,她就疲累的把头搁在“我”的肩上—— 长椅后面的草丛沙沙作响,那位人士登场了。 穿着白色长袖上衣,搭配蓝色紧身迷你裙的女教师装扮,我是不可能忘得掉的。 五月快结束时,她写信叫我出来,给了我白雪公主的提示。顺便还告诉我星形痣的位置。然后在这一天,也就是七夕这一天,又让朝比奈(小)睡着,指示我前往春日的所在地,没多久就不见踪影了的…… 朝比奈大人版。 身高和身材都长大了好几年份,比未来人朝比奈又更未来的身影,正是朝比奈(大)。 跟当时一模一样。 真的。我人就在三年前的七夕那一天。而发生的事就跟我脑海里的记忆一模一样。 朝比奈(大)对着“我”说了几句话,蹲下来戳戳朝比奈(小)的脸颊,摸摸她的身子,又站起来跟“我”说了什么。 ——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她的任务,今后引导你就是我的任务了。 啊……这到底是…… 应该就是像这样的一段对话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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